第九章 卖老鼠药的邪神祭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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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鼠药?

白杨立即开始搜索。

如今坐在路边摆摊卖老鼠药的老大爷是不好找了,老大爷们卖老鼠药还要在地上摆一圈死老鼠,颇有仪式感和威慑力,在老鼠们看来这无疑是可怕的邪神祭典。

白杨只能上网找。

这年头老鼠药的名号招牌走玄幻风,白杨抬眼看到一家“灭鼠神器”,还未来得及虎躯一震,第二家“灭鼠神帝”就蹦了出来。

还有鼠见死。

鼠毒强。

杀鼠王。

扫鼠岭。

等等,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。

为了适应长期保存,白杨尽量选择无机化学药物类的鼠药,而避免使用肉毒杆菌毒素之类的有机药物或者生物制剂。

挑来挑去,白杨觉得磷化锌最合适,这东西就是靠红磷和锌粉制成,成分简单,不怕变质。

下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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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
王宁和赵博文埋好了时间胶囊,他们把十颗不锈钢胶囊埋在了地下,王宁信誓旦旦地表示准没问题,他站在填平的泥土上用力跺了跺脚,对赵博文说:“埋这么深,十颗胶囊,保二十年百分之百没问题。”

他们叫来了小型挖掘机,在地下挖出了两个一米深半米见方的深坑,分别在坑里埋了五颗时间胶囊,物业之所以没来找麻烦,是因为小区物业经理是赵博文他同学的妈妈的闺蜜的侄子,八竿子打得着的关系,赵博文带着南京大学物理学院出具的证明去找小区物业,说南大有个小小的物理实验,希望小区能配合。

这个实验就是在地上挖个坑,往里面埋点东西,赵博文说是一个浅层地表温度监测实验,埋下去的是温度计,它在地底下能记录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温度变化,对植物根系研究和城市园林规划有重大意义,至于为什么选择梅花山庄,那是因为这是块风水宝地。

小区物业欣然答应,为了科学研究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。

王宁对赵博文的鬼扯能力有了新的认识。

“你这么笃定?”赵博文问。

“时间胶囊我们又不是没玩过。”王宁说,“早些年刚入职那会儿单位搞活动,说什么要每个人给未来的自己写封信,十几年后再拆开,当时也是搞了个时间胶囊,把每个人的信都封存了进去,再埋到地底下。”

“后来呢?”赵博文问,“最后到期限挖出来了吗?”

“挖出来了。”王宁回答,“一切顺利,每个人的信都在,别听小杨跟你逼逼叨叨一大堆的,什么这干扰那干扰,实际上哪来那么多干扰啊,谁没事整天惦记这东西,老赵,我跟你说,这时间胶囊一埋下去,一两个礼拜不动,后来就没人动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差不多都忘了这事儿。”王宁把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“工作都忙着呢,下班回家陪老婆,碰到什么评选精神文明单位那还要加班,谁会整天惦记一个胶囊。”

“你当时信里写的什么?”

“我在信里写,十年后的我已经是省工信厅的厅长了,所以开头就是王厅长您好。”王宁笑笑,“少不更事,初生牛犊不怕虎。”

“没事,有机会。”赵博文说,“王主任,你距离王厅长只差四级。”

“这辈子没机会了,我看我最多也就正处退休。”王宁摇摇头,“不过小杨说没几年世界就要毁灭了呢,全地球的人都死光了,正处正厅也没甚意义,我就该明天去辞职,然后用最后的时间把自己想干的事都干一遍。”

“在新街口裸奔?”赵博文问,“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?”

“去去去,你就没个正形。”王宁抬起脚朝他踹过来,“就你这还副教授呢,不怕带坏学生?”

“我倒是挺想去新街口裸奔。”赵博文说,“新街口什么地方啊?全世界最繁华的商业街,在那儿裸奔肯定特有意义。”

“除了影响市容伤风败俗还能有什么意义?”

“你不懂,这叫行为艺术。”赵博文说。

“理解不了你们知识分子。”王宁摇摇头,“说正事,老赵,你怎么看小杨说的这事儿?”

“难说。”赵博文抿着嘴,抬头张望一圈四周的居民楼,他站在一颗樟树的树荫底下,身上穿着白色Polo衫,“说老实话我也一头雾水,主观上我不相信存在时间穿梭,没有任何理论可以支持这种现象,但我们又没法解释那台拐两五,对吧?”

“电磁波暗室你借到没有啊?”

“在借了在借了。”赵博文说,“昨天晚上我翻了一整晚的资料,那还是自我评副教授以来头一次熬夜熬到那么晚,以我浅薄的见识来看,目前人类是没有任何确切的理论依据可以解释这种现象的,理论上来说它不应该存在,我们现在是盲人骑瞎马,没有理论,只能实验先行。”

王宁低头看了看地面,用鞋底踩了踩,在泥土上踩出几个鞋印。

“靠这个?”

“目前靠这个。”赵博文说。

“作为一项现代物理实验,它是不是过于简陋了?”王宁问。

“比这简陋的都还多得是呢。”赵博文笑了,“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,你管它看上去土不土。”

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。

“如果实验成功了,验证了杨杨所说的属实,那我们的麻烦才大了……走吧走吧,太阳要晒过来了,咱们去喝口水。”

王宁叹了口气,跟着他往回走。

很难说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
因为王宁的实验并未验证白杨所说的话,这倒不是说白杨在撒谎扯淡忽悠所有人,而是实验失败了,如果说这个实验最终会揭露一个令人惊恐乃至崩溃的可怕事实,那么实验失败毫无疑问给了所有人喘息和自我安慰的时间和空间——只要暂时不揭开盖子,那就没人能看到盖子底下放着的是不是死刑判决书。

当天晚上,白杨联系上BG4MSR,按照计划让她去埋藏地点挖时间胶囊。

不出白杨所料,对方没能找到这十颗不锈钢胶囊。

第十章三撞南墙

“我早就说过!我早就说过的!”白杨恨铁不成钢,用力拍了拍沙发靠背,“王叔,我怎么跟你们说的来着?送时间胶囊一定需要注意的两个要点,要遵循双盲原则,不注意的话大概率会失败,结果怎么着?果然失败了吧?”

“不应该啊。”王宁皱眉,说着就想起身,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去看看,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。”

“别别别别别。”白杨连忙拦住他,把他按了回去,“王叔,你可不能去,你要是去再把它挖出来了,那更没戏。”

眼看着王宁就要犯和自己一样的错误,白杨连忙制止。

“可是就算我不把它挖出来,那边的小姑娘也找不到吧?”王宁重新落座,有些纳闷,“她找不到胶囊,难道是因为我把它给挖出来了?”

“不见得是你。”赵博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“按照MSR的说法,未来会有一场灭世级别的大灾难……”

“啥灾难呐?”老妈正弯着腰在收拾桌子,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,扭过头来问,“灭世级别是什么级别?”

“灭世级别就是人都死光了。”赵博文回答,“全人类都灭绝了。”

老妈一听就笑了,大概觉得这三个大老爷们一把年纪了还在说些孩子话。

她摇了摇头,端着一大叠盘子进厨房了。

“我们接着说,灭世灾难降临时,人类社会将面临一场超级动乱,可能是席卷全球的战争,就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,这是很有可能的。”赵博文翘着二郎腿,“杨杨,那个女孩明确地跟你说过,大街上有战斗机残骸对吧?”

白杨点点头。

“还有烧空的坦克和装甲车。”

“场面很大,可以想象那时候的社会环境有多混乱。”赵博文接着说,“在这种情况下,你如何保证自己埋下去的时间胶囊不被挖出来?包括老王老白你我在内,任何知道时间胶囊确切位置的人都有可能把它们半路盗走。”

王宁摩挲着下巴,皱起眉头。

“我为什么要把它们盗走?”

“现在的你不这么做。”白震插嘴了,“不代表五年后的你还不这么做。”

“我的意志有那么不坚定?”

“这和意志无关。”白震说,“你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。”

老王的眉心挤出川字纹了,他用力捏了捏,第一次实验计划失败让他很没面子,堂堂无委领导王主任居然比不上一个高三学生。

“别着急,我们还没相信MSR这姑娘的那套说辞,先别急着下结论。”老王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,“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呢。”

“把十颗胶囊埋在一个地方风险有点大,一旦被发现就是一网打尽。”赵博文说,“我认为分散埋藏可能更好。”

“我要再试试。”老王愈挫愈勇。

“好,再探,再报!”白震大手一挥,如中军之将,岿然不动。

第一次实验失败,王宁把原因归咎为埋得不够深,藏得不够隐蔽,他立即购入了第二批时间胶囊,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开始第二次实验。

吃一堑长一智,这回王宁不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而是把十个鸡蛋放在十个篮子里。

三天里王宁和白震开着车在梅花山庄附近到处转悠,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记下来,也亏得老白职业是网约车司机,老王是个超级闲差外加摸鱼领导,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在外头瞎逛,像赵博文就没这么闲,老赵一大清早就得回学校,晚上下班了才赶过来。

如果说第一次实验失败,是因为时间胶囊在未来的社会动荡中被人发现所以失窃了,那么王宁这一回就把十枚时间胶囊全部分散埋藏,十颗胶囊藏一起会被一网打尽,那我东放一枚西放一枚,连埋藏者本人都记不全所有位置,总能有那么一两颗能躲过末日灾难。

结束一天的侦查,累得够呛的王宁和白震带着笔记本回来了。

他把记录了所有预定位置的本子拍在茶几上,让白杨跟电台那头的BG4MSR一一地对位置,确认能保存下来的就画个圈框起来,确认会在灾难中毁灭的就打个叉排除掉,最后他指着本子上所有画圈的地图说:咱们就把胶囊埋在这些地方!

白杨耸耸肩,他一句话都不说。

说了王叔也不听,他估摸着这帮人得头撞南墙三次才知道回头,那就让他们去撞好了。

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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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所料,第二次实验仍然失败了。

十颗时间胶囊一颗都没送到女孩手里,尽管王宁精心挑选了埋藏地点,但女孩一颗都没找到,害得她折腾一整天,白跑一趟。

“这不科学。”王宁百思不得其解,“十颗胶囊分散埋藏,为什么一颗都没收到?小杨,你真确认了?”

“确认了。”

白杨坐在一边吃面条。

“那为什么她找不到时间胶囊?”王宁问,“是数量不够多么?下次用二十颗胶囊试试?”

“我觉得我们得换个思路,十颗胶囊不行,二十颗大概率也不起作用。”白震沉吟,“只靠藏是没用的,如果BG4MSR所说的属实,这个世界要经历一次人类灭绝的危机,那社会的混乱将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……”

“老白——!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一下!”老妈在房间里喊。

“哎,来了!”白震立马起身,一边走一边回头接着说,“那个时期的社会混乱将会超乎我们的想象,就像我儿子说的那样,除非你扔进湖里,否则很难不被人找到……”

“老白!”老妈提高了语调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白震加快步子,一溜烟小跑进了阳台。

目送老白的背影消失在阳台,王宁和赵博文都收回目光,视线相触不禁感叹小文真是女中豪杰,把老白调教得服服帖帖。

“不用藏的,那咱们把它固定起来。”王宁换了个方法,“用混凝土把时间胶囊浇筑进建筑物里,这样应该保险。”

白杨心说思路果然一样。

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想的。

“杨杨之前就这么试过。”赵博文说,“不过也失败了。”

“小杨是怎么做的?”王宁问。

“我挖了个坑,往坑里灌白胶。”白杨回答,“失败了,胶囊没送到。”

“白胶?白乳胶?”王宁一愣,“怎么能用那种东西?那玩意被水长时间一泡就没用了,你埋在地下风吹雨打,肯定熬不过二十年时间,我准备用混凝土,用钢筋混凝土把胶囊浇筑起来,这么做准行。”

他们再次派出赵博文。

赵副教授带着南京大学物理学院开具的证明去找小区物业,说国之大计在于你我,现在有一个重大科研课题希望你们能配合,我们要在小区门口那块挂着“梅花山庄”四个大字的石头门牌背后掏个洞,往里面埋一颗震动监测仪,用来监测南京市区所处大陆板块的活动程度变化——我们怀疑地球另一头在用大陆架振荡器对我们发起袭击,我们必须严密监视,以便反制。

小区表示为科研献身,为国家安全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。

于是王宁白震叫来打洞钻机,在那块三米高、七八米长的巨大石牌后面挖了一个洞,把时间胶囊埋了进去,再灌进混凝土,贴上瓷砖。

老王用力推了推它,固若金汤,说这下百分之百没问题。

——你还别说,这下当真没问题。

半夏依照指示找到了那块瓷砖,把瓷砖砸碎之后她看到了水泥,毫无疑问时间胶囊就在里面。

然后她砸了一整天的混凝土,也没能把它挖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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