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入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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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这应算是李珣与罗摩什的第一次对视。

虽然罗摩什不可能直正地捕捉到目标,但是直面这位邪道第一人的眼睛,李珣蓦地发觉,在这一刻,对方的面部似乎整个地消解掉了,能留给他印象的,只有那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……

以及那一条扭曲如妖魅的魔性纹路。

“锵”的一声大响,三面分光镜中,中央那面像是被重拳猛捶了一记,李珣闷哼一声,身体大幅度地后仰,那模样倒像是拳头砸在他脸上!

本来清晰的画面上荡漾起一层层乱纹,夜空、高崖等诸般景物支离破碎,最后只化为一条条细碎的彩光纹路,在银白的底色上流转不休。

“见鬼!这破烂玩意儿!”

水蝶兰大骂一声,彷佛彻底忘掉,先前她还对这“破烂玩意儿”赞不绝口。

一旁李珣晃着脑袋直起身来,刚刚他等于是被罗摩什遥空震了一记,脑袋还有些发晕,但见水蝶兰这忘形态度,却不由失笑。

稍稍吐息一下,定了定心,他决定先抛去罗摩什那歪打正着的推理不谈,而将重点放在眼前的问题上。

再度启动分光镜,以数十万计的庞大气机联机在他的调动之下,重构聚合,从事发地点周边百里处慢慢推进。

分光镜上再度现出清晰的光影,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甚至还能见到远方高崖之上,那剧烈震荡的元气狂飙。

再向前推进,图像便开始震荡模糊。

李珣目估了一下距离,同时也长出一口气:“没想象中的那么糟,应该是他有所感应,干脆就将方圆十里之内的元气彻底搅乱,使我们没法就近观察,仅此而已。不过……”

他看向水蝶兰,神情依然凝重:“我送你出去一次,看你能否有所感应,若有,清晰程度如何?注意了,一定要仔细,再仔细!”

李珣极少用这种口气对水蝶兰说话,双方都不适应。

不过水蝶兰还是比较给面子,嗯了一声,倒没有什么反弹。

李珣点点头,开启门户,将她送了出去。左侧的镜面也相应地展现出水蝶兰所在地的景色。

这个试验过程非常短,也就是十几息的工夫,水蝶兰便再度踏入轩中,神色阴沉如水:“确实,虽然并不明显,但如果预先存疑,细细感应一下,确实能发现不少非自然的气机节点。”

“找几个最清晰的,指给我看!”

水蝶兰依言在分光镜上指出了几个位置,李珣一边控制着中枢,一边细细体察那边的气机变化。
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,在千百万条气机联线中,想要准确捕捉到特定的几个节点,并找到其中的联系规律,没有过硬的禁法修养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以李珣之能,也花了足有小半刻钟,才将分光镜在那里所特有的气机结构剥离出来。

而这时,从中央镜面的角度远观过去,阴散人与罗摩什已经进入了高压的对峙状态,悬崖附近的元气几乎被挤迫一空,乍一看去,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大战。

对此情况,李珣自然心中有数,水蝶兰却只能用猜的。

对禁法,水蝶兰造诣不够,看了许久,早已气闷非常,有心想问问情况,偏偏李珣低着脑袋,想了个没完没了。

此时见到阴散人那边局势一触即发,她哪还能忍得住,低哼一声,切齿道:“正好,趁机会还给他一记狠的!”

这个“他”自然就是罗摩什,可惜,这话刚出口,那边李珣便回了句:“你可没机会,他们打不起来的!”

李珣此时已经有了一些头绪,心情似也转好,抬头对水蝶兰笑道:“罗摩什可不是傻子,就凭他能感觉得到分光镜的窥探,便知他对这雾隐轩必然有所认识!而且,你觉得他会以受创之身,和阴散人去拼死拼活?”

话音未落,高崖那边便响起一声大笑,罗摩什瘦长的身形在笑声中腾空而起,直直飞入云端,只眨眼间,便冲上数十里的高空,离开了分光镜的窥测范围。

“果然,这罗老儿应是知道‘分光镜’的存在,故而高来高去……谁能保证他在高空没有后援?”

水蝶兰无语。

而此时悬崖附近元气已经恢复正常,李珣旋即取了个近景,却看到阴散人神情微妙,看着罗摩什离去的方向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从心中回馈感应来看,阴散人此时颇有些阴郁不乐。莫不是刚刚受了什么刺激?可她与罗摩什交谈的每一句话,李珣都清清楚楚,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。

李珣留了一份心,但现在却不是解决心理问题的时候,他透过心神,与阴散人做了一下交流。

分光镜中,阴散人微一点头,身形飞动,转眼便将这高崖抛得远了;在轩中,李珣则及时调整分光镜的视野,锁定阴散人的身形。

“她去干什么?”

“找个没人的地方,布置下禁制。”李珣瞥了水蝶兰一眼,顺口开了个玩笑:“要是某人能争点儿气,我也不至于绕这么个圈子!”

话一出口,他便有些后悔。

也不出他所料,水蝶兰扬起眉毛,脸上似笑非笑,偏偏眼神凌厉如刀,眼见便要翻脸。

可就在李珣准备退让以求自保之时,妖女反倒又像没事人一般,只是轻哼一声,自顾自别过脸去,看阴散人在森林上空飞行。

李珣正奇怪间,水蝶兰悠悠开口:“我还不至于和你的奴才斗气!哼,她现在应该叫我主母吧?对了,你让她去弄什么禁制。”

“还说不斗气……”李珣暗笑水蝶兰欲盖弥彰,脸上则一点儿不显,只是笑道:“布置一个水镜而已,我刚刚已找到症结所在,正好让她去试一试。”

水蝶兰虽然对禁法一窍不通,却依然十分感兴趣:“那是怎么一回事?”

“其实很简单。分光镜确实是件了不起的法宝,不过,它的功能与我们之前想的并不一样。与其说是分光镜明鉴万里,还不如说是这宝镜所照之处,天地间水气便会自发具备水镜功效,再回馈到宝镜之上。

“也就是说,分光镜仅是一个诱因,或者说是一个制造水镜的模子,真正让我们看到当地景致的,还是浮游水气。

“问题就出在这儿,经由分光镜这个诱因或模子,当地的水气变化固然微妙,却仍瞒不过你们这些绝顶高手。若是对禁法有高深造诣的,甚至可以能透过分析这其中的气机转变,从而找到雾隐轩的一些端倪……嘿,危险得紧哪!”

李珣这一描述还是比较清楚的,至少水蝶兰听懂了大半,她皱眉道:“这不就麻烦了?不管是诱因也好,模子也罢,这总是固定的吧?岂不是说,除非将分光镜打碎重造,否则就解决不了问题?”

“啧,你正说到了点子上!”李珣哈哈一笑,拍了拍身边的石桌,扬眉道:“可若是分光镜这般僵化,又怎能安在雾隐轩的中枢所在?

“这宝镜妙就妙在这里,它名虽为‘镜’,其实却是由此间中枢统御的一股精纯元气聚合而成,正是由于诸般气机牵动、构造,经由元气互相作用,才生出这种妙用来。

“也就是说,只要能明白其中构造原理,便能在不损其精妙的前提下,将原来的‘模子’再做改良,去芜存菁。”

在自己最专业的领域,李珣说得有些停不住嘴,也不管水蝶兰能听明白多少,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“我已看出来了,原先这‘水镜模子’,接近水镜宗的法门,事无巨细,均清晰无比,只是看守门户,自然够了,但用来侦测窥探,隐蔽性上则差了些。而我这里有一个……”

水蝶兰看他颇有点儿大言不惭的味道,心中好笑,便开口截断他的话,冷嘲道:“好嘛,水镜宗的法门你也看不上眼。那你手里的玩意儿,又是哪门哪派的?”

李珣张了张嘴,却突地失了声。

就在水蝶兰以为将他套着的时候,他又摇了摇头,咧嘴一笑:“钟隐!”

这两个字在喉咙间震动,再从牙缝里透出来,倒像是冰窟里嗡嗡的回响。

水蝶兰满肚子的嘲弄语句,被这两个字硬生生给堵了回去,胸口闷得厉害。

李珣似乎和她一样的感觉,因为在说出这两字后,他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脸色恢复到正常状态,最多就是加上点儿自嘲。

“这玩意儿当年能瞒过妖凤、青鸾外带古音,现在要瞒过罗摩什,也差不多吧!”

水蝶兰没有再抬杠,而是用一种相当奇特的眼神看他。

李珣短时间内,也无法一一分辨出其中的复杂意蕴,只觉得在这样的目光下,他心中特别地烦躁,有那么一刻,他甚至想一巴掌抽过去,管他后果是什么!

最终这一巴掌还是没出去,他只是在左手上加了把力,将玉辟邪在自己的血肉中挤得更深些。

在隐约的滋滋声中,李珣耸肩道:“不管怎么说,钟隐总还教了我不少玩意儿。更重要的是,若有似无间,总会觉得只有用这些玩意儿,才他妈的能办成事!”

爆出粗口之后,李珣觉得心情舒畅了些,他开始努力将方向引回到现在的事情上。

“由于修为问题,布置这个水镜对我而言,还是有点儿难度。所以我让阴散人去,先由外而内,尝试一下,若是有效,再运用到分光镜上不迟。”

他转移话题的尝试不可谓不努力,只可惜水蝶兰对于钟隐更感兴趣。

她一点儿都不体谅李珣的心情,完全无视前面几句话,直接问道:“钟隐都教了你什么?让我听听,指不定里面有我喜欢的法门呢……你不会吝啬吧?”

李珣也很想把这些话无视掉,不过为了避免在接下来的工作中,水蝶兰可能的捣乱活动,只有耐着性子道:“也就是三门而已:青烟竹影剑诀、骨络通心之术,还有就是这水镜秘法,你要想学,我也没什么可吝啬的。”

“青烟竹影我知道,水镜也不用提,那个骨络通心是什么玩意儿?”

“是易经换脉、通络骨肉的法门。主要是能让我兼修两宗秘法而免于自损,除此之外,就没……”

话音蓦然断绝,水蝶兰正听得有趣,不禁讶然看来,李珣却顾不得她的反应了。

刚刚无意间说出的“易经换脉、通络骨肉”这八字总纲,便如同八道闪电在夜空中接连劈下,映得他灵台一片光明。

“原来如此!”

他一掌拍在石桌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大响。一边的水蝶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,但这一刻,李珣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
在一段时间的缓冲之后,他深吸一口气,在皮肉的撕裂声中,努力打开已蜷了数日之久的左手,掌心中的玉辟邪终于再见天日。

因为这几日来用力内握,再加上其本身对血魔之体的强烈排斥和净化,此刻,玉辟邪已经深陷入掌心数分,有小半截都“长”在了血肉中,在其与皮肉交接处,滋滋的血泡涨缩不停,让人看得肉紧。

即使如此,玉饰外观依然光洁如新,在血肉模糊的掌心处,也显得分外刺眼。

水蝶兰对此撇嘴评论:“自讨苦吃!”

李珣冲她一笑,左手仍保持着稳定。他试探性地用右手食指碰了下玉辟邪,旋即被一股斥力弹开,指尖略显焦黑。

水蝶兰冷眼看他施为,却也随时准备再讽刺他几句。

然而,李珣却先一步转过脸来,神情微妙至极:“喂,你有没有试过被人当木偶扯着动弹的滋味儿?”

“啊?”水蝶兰怔了怔才回过味儿来,很快便冷笑回应:“有啊,某人倒是当真健忘,可我还记得很清楚呢!”

她说的自然是数月前被李珣算计的事情,能被她如此“称道”,李珣也应该深感荣幸吧。

不过,李珣仍没什么表示,而是又问一句:“那么,从小到大,几十年上百年,几乎每一步踏出去,都被人看在眼中,算在心里,这又是什么滋味?”

水蝶兰哈地一声笑,傲然道:“且不说天底下有没有这种能耐的家伙,便是有,不是被我杀了,便是还没生出来!”

“哦……那真好啊!”

“呃,你什么意思?”

李珣眸光敛下,看着手心处的玉辟邪,忽而自嘲一笑:“我是说,我这问题问得蠢了。像你这样的大妖魔,纵横八极,几无抗手,天底有几人能扯得动你?嘿,像我这样,就完全不同了!”

水蝶兰自然能看出来,李珣此刻心情低落到极点,甚至于颓丧。只可惜,她不是温柔如水的贤内助,便是想劝慰几句,话到嘴边也变了味道:“是吗?我还以为某人天生就是来算计人的呢?嗯,那又是哪位能比你……”

话说半截,她猛然醒悟。

这一下,打掉了她心中仅有的调笑心思,水蝶兰不自觉用一种类似于牙疼的表情说话:“呃,如果是钟隐的话,那就当我没说,你自认倒霉算了。”

“自认倒霉……这就是你的态度?”

被水蝶兰这么一说,李珣的心态反而放开了些,他无奈地摇摇头,再次伸出手来,轻抚上左掌心处的玉辟邪。

与前几次不同的是,这一次,玉辟邪上发出青色的莹光,斥力应是更重,只一闪,便将李珣手指弹开。

便在水蝶兰以为这会同前面几次一样结果的时候,李珣低喝一声,周身气机忽地为之一变。

旁边的水蝶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。

在这一刻,充斥在小轩内的气息,绝对是最为纯正的玄门真息,与之同时,深陷左掌心的玉辟邪“弹”了起来,在半空中连续几个翻滚,通体青芒缭绕,反应之强烈,远超之前任何一次。

玉辟邪就在李珣头顶飞过,但李珣却没有抓住它的意思,而是眼看着这件珍贵的法宝,翻翻滚滚掉向水蝶兰那边,被她一把接着。

水蝶兰将其放在掌心中把玩一会儿,却看不出什么来,末了只能皱眉道:“你玩什么……咦?”

轩中气息再度转变,先前那清灵醇正的玄门真息彷佛只是一个错觉,此时以李珣为中心,流散出来的“气味”,已经是灼热酷烈,且带微腥,恢复了早先的味道,甚至更为强烈。

而李珣手上皮肉,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,水蝶兰瞥去一眼,看到的只是一团蠕动的血沫。

“真恶心!”她很诚实地将观感说出来,很快又表示了疑惑:“刚刚是怎么回事?”

“没什么,刚才想通了骨络通心术里几个晦涩的法门,又试了一试,看起来,还有点儿效果。”

“耶?你的玄门修为不是给废了么?”

李珣耸耸肩:“话是没错。可骨络通心,不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么?以心窍为中枢,统御骨肉筋脉,除了易换之外,也有无中生有的功效,正适合我现在的情况。

“当然,本质上还是魔功,只是外相不同罢了,而且,暂时还不能保持太长时间。”

“哦,这就是骨络通心吗?很不错啊,听起来倒有点儿天魔万相的味道。”

两人说话间,李珣左掌心只留下了一圈深红的印痕,他一边甩手,一边冷笑道:“是啊,又被人牵着脖子走了一步,好极了,当真是好极了!”

水蝶兰能够理解这“好”字的意思,而且,看戏看到这儿,以她的聪慧,也能猜出个大概。

她有意转变一下气氛,便将玉辟邪拎在眼前,轻吹口气,看着青碧的波光流转闪亮,啧啧赞了几声后,方不紧不慢地说话。

“你才真是好没来由,便是个聪明的畜牲,也懂得吞饵不吞勾,便宜占去,陷阱不跳,难道你就不明白?”

李珣瞥她一眼,只是冷笑。

水蝶兰扬眉道:“不对吗?不管钟隐是死了,又或是飞升了,总是不在这一界了,便是他胳膊再长,还能揪得住你?你修道也有七八十年,连这都弄不明白,莫不是几十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?”

“这就对了!”

“啊?”

李珣用手指着她,一句一顿,手指点点:“这就是关键,你说我修道七八十年,对不对?”

“废话!”

“你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之辈,见过修道七八十年,就能把你玩弄在股掌之上的人物吗?”

“你找死……”

水蝶兰火气方起,话音便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也明白过来,不错,心计也就罢了,可她何曾见过一个修道不足百年的后生小辈,竟还能有这般修为的?

七八十年几已修到“真人境”,这与其称为奇迹,还不如说是噩梦吧……

窒了半晌,她才勉强笑道:“也许是你有狗屎运,毕竟幽玄傀儡不是哪个人都能有的。”

“狗屎运说到底还是狗屎一堆,你什么时候见过能用狗屎建成城墙的?”李珣语音竟是出奇的柔和。

“从我修道至今,有多少难关,眼见都要坍塌一空,都是钟隐伸了把手,帮我做起了支架!你不是我,所以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,他那是什么态度?他欣赏我?看好我?狗屁!那是设计,设计!”

在猛然拔高的尖音中,李珣情绪砰然溃堤,就如同积压万载的火山猛然爆发,在这一刻,他口中喷溅出的已不是唾液,而是滚烫的岩浆。

“不管他在不在这一界,我能知道,他在看着我!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,因为他不让我死,他没有玩够!我知道,既然他能为我做起支架,那也一定能轻而易举地毁掉它!

“每次在止观峰看那‘斩空’剑,我便连气都喘不上来,你能想象到,那是什么滋味儿吗?”

不知不觉的,李珣的嗓音已经哑了。

水蝶兰看着他因过度激愤而不自主抽动的面部肌肉,以及不住颤栗的身体,只能无语摇头。

在这一刻,水蝶兰恍然明白,眼前这男子已真正入魔了。

也许在此之前,连李珣自己都不知道,他在潜意识中,对钟隐的恐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─撕裂道心,成为难以痊愈的伤痕。而在修习《血神子》之后,这个心灵裂隙很快就成为滋生心魔的沃土。

之前情绪的失控,正是心魔由内而外大扩散的开始,也是不可挽救的过程,就算她有心相助,也完全使不上劲儿。

而且,她为什么要使劲儿呢?

只要李珣依然是李珣,便足够了。

水蝶兰用微笑来迎接事情的发生,她拢在纱袖中的手指悄悄捏碎了几颗香料,真息催发之下,生出一缕奇异的香气。这香气在轩中散布开来,在李珣不知不觉间,安抚着他涌动的心魔。

这一刻,水蝶兰的语气分外温柔:“好啦,我明白你的苦衷,可是,你又能怎么做呢?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么?”

“当然不!我不会干坐等死的!”

连李珣自己都没发觉,他的语气已经冷静了很多。

“暂时,我不会也不可能去和他对着干,我需要提高修为,更重要的是,我要弄清楚,钟隐他留着我,给我好处,究竟是要怎么样!在弄清楚之前,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走下去。

“所以,‘灵竹’的身分一定要保留,星河那边我也一定要去的,在宗门中人没有怀疑我身分之前……我总要去做点儿什么,就是这么简单!”

水蝶兰眨眨眼睛,奇道:“你去那里能干什么呢?别忘了,你亲口说的,骨络通心这玩意儿,撑不了太长时间。”

“不,可以的!”

李珣心情越发地平静下来,他微微一笑,示意水蝶兰将玉辟邪递过来。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,行若无事地将这法宝接在手中,然后,他做了个让水蝶兰翻白眼的动作。

他旁若无人地解开袍带,袒胸露乳,接着,他深吸一口气,将玉辟邪贴在了心口处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他胸口皮肤“哧”地一声响,下陷了近两指深,顺势将玉辟邪“锁”在心口上,表面几与皮肤平行。

以水蝶兰的见识,自然不会大惊小怪,反倒是颇感兴趣地凑过来察看:“这个有什么用?”

“刚想到的。以玉辟邪压制邪气,同时以骨络通心之法,再造筋脉,运用明心剑宗诸多法门,绝无妨碍,若是关键时候,还能以之为缓冲,回上几口气。我估摸,撑上几天没有问题,若能偷个闲,缓缓劲儿,还可以接着再用。”

“听起来不错,不过,这对你的实力应该有影响吧。”

水蝶兰可谓一语中的,李珣点头道:“确实,用这个法子,我的实力起码掉下四成,不过,近日来我精进极速,就算是六成的修为,也能勉强赶得上‘灵竹’的实力……这法子如何?”

“还成,亏你能想得出来。”

水蝶兰眼下自不会与他抬杠,点了点头,旋又皱眉道:“你若去北边,这雾隐轩怎么办?罗摩什看来已经把这里盯住了,其它人也就罢了,要是他再请来个什么禁法高手,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!”

难得见到水蝶兰服软的时候,李珣只觉得胸怀大畅,也眨了眨眼,笑道:“那就要看罗老儿所说,是真是假了!”

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,水蝶兰扬起了修长的眉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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